郭继民作为“发生”的智慧

   众所周知,智慧是无形甚至神秘的,然而它又确实存在。 智慧存在于哪里?从某种意义上说,智慧存在于“发生”之中,或者说“发生”是智慧的一个显著特征。 之所以说“发生”是智慧的一个显著特征,是因为“发生”是检验智慧与否的试金石。

  

   平时,人们习惯于把知识、聪明(脑子反应快)与智慧等同起来。

  

   事实并非如此。

  

   有些人谈起来滔滔不绝,看起来很有知识,人也聪明,但当碰到具体问题时则会卡壳,误了大事。 这显然称不上智慧。 看看历史,赵国的赵括人很聪明,记忆力超强,谈起兵法头头是道,但真打起仗来一败涂地。

  

   三国的马谡,“口头兵法”也相当娴熟,但最后却被“口头兵法”误了性命。

  

   可以肯定,这样的人即便今天仍为数不少。 可见,仅仅靠“不在场”的谈论是无法检验智慧与否的。 只有在正在发生的具体场景中,才能真正辨别一个人是否智慧。

  

   智慧似乎总是隐藏的,具有大智慧的人日常行为与常人无二。 然而,在关键时刻,他们的智慧之光则会闪现出来。 这里的关键时刻,强调的就是正在“发生”的现场(禅宗尤其强调“当下见性”)。 人们赞叹某人具有大智慧时,也总以其在关键时刻的“现场作为”佐证之。 譬如,“千钧一发之时”,有智慧的人总能沉着冷静、当机立断,作出恰当合适的选择。 倘若事情已经结束,大部分人都能作出正确选择,“事后诸葛亮”的做法显然谈不上智慧。 智慧的“发生”特征表明它并非凝固的储藏品,而是处于流动中的“生成”。

  

   智慧如此诱人,如何才能得到呢?答案是凭借“智”和“慧”。 这样回答似有循环论嫌疑,其实不然。

  

   因为这里的“智”和“慧”非彼“智慧”,我们平常连用的“智慧”乃追求之果,而此处之“智”和“慧”则为“智慧”之因。

  

   先说“智”。 以字形看,智从“知”从“日”,说的是知识学习的重要性。 孔子言“学而时习之”,《大学》曰“格物、致知”,明末清初大儒顾炎武的《日知录》(“日知”,“智”也),都强调了知识学习的重要性。

  

   毋庸置疑,知识(智)乃通往智慧的必要阶梯。

  

   很难想象,有大智慧的人没有任何知识。

  

   再说“慧”。

  

   以字形看,慧从“彗”从“心”。

  

   “彗”,扫除义,与“心”合,意为净心。 在佛家看来,达到“慧”须靠“时时勤拂拭”的不舍修行,亦即实践。 也就是说,要得到智慧,必须将理论知识与亲身实践结合起来。

  

   脱离实践,智慧犹如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,面临“千钧一发之时”不可能有智慧之举。

  

   在“慧”的亲身实践中,尤其应重视“慧”的“修心”含义。 修心,就是要时时清扫蒙在心灵上的灰尘。

  

   只有心明净了,才不为陋见、邪见所迷,才能达到澄明状态。 清除陋见、邪见,首先要求加强道德修养。 无德之人的聪明不过是“狡猾”,何谈智慧。

  

   由此可知,追求作为“发生”的智慧,既离不开渊博的知识,也离不开丰富的实践和心性的修养。

  

   渊博的知识在于扩大视野,丰富的实践在于提高能力,而心性的修养在于培育崇高的品德和开放的心灵。 只有把知识、实践和心性结合起来“修炼”——悟理、修慧、修德,才能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中游刃有余。 也只有到那时,我们才能随时调动这种作为“发生”的、圆融无碍的大智慧。